院角的灶房里有烟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妙犹豫片刻,赤着脚踩过泥泞的院子,推开了灶房的门。灶台上有一锅冷透的糙米粥,锅边搁着半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饼,除此之外再无旁物。她翻了翻灶房角落的筐子,找到几把被雨水打湿的野菜,还有半罐粗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生起火,将野菜洗净剁碎,丢进锅里和冷粥一起煮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热气升腾起来的时候,阿妙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人间的烟火是这样的。她在紫竹林闻过千年的檀香与莲花清气,却从未闻过这样质朴而滚烫的味道——柴火的焦香、野菜的清苦、米粥的醇厚,混在一起,燻得她眼眶发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端着那碗热粥走到院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策仍在凿石。他背对着她,雨水顺着他弓起的脊背淌成一道道细流,肩胛骨因为用力而凸起如翼,每一寸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。阿妙站在他身後三步远的地方,举着那碗粥,等他自己回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    雨越下越大,粥上的热气被雨水冲得四散。阿妙的手腕开始发酸,却仍固执地举着那只粗陶碗。她的膝盖在发抖,冻伤的脚趾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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